我沒有說話,等著錫斯特解釋。

  不管他會不會解釋,我現在甚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也只能等了。

  話說我雖然很矮,不過被錫斯特抱在懷裡坐著,我的頭還是可以跟他的頭靠在一起,這種相同高度的視線感覺還不錯。

  不知道坐在禔傑懷裡會不會跟他的頭靠在一起。

  雖然對自己的矮早就認命,不過以前的我也說過這不是神用的,所以長高還有機會……算了,以前的我對我說的話都只是為了導向她想要的未來,能不能相信還有待研究。

  「跟以前的預言師比,妳的能力弱太多了。」錫斯特忽然靠在我耳邊說話嚇我一跳,我趕緊把看著禔傑的視線轉回來。

  他又一臉不滿了,是怎樣,紅楓也常看著比她高的人啊。

  「你到底知道甚麼?」我跟以前的預言師能力差很多,這種事情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,我不覺得錫斯特會刻意用這種事實打擊我。

  「以前的預言師會占卜對吧?」錫斯特不講我都忘了,以前的我是說過要教我占卜沒錯,在錫斯特被我打傷用鐵鍊的那一次……不過那只是因為她有學吧,用水晶球的簡單占卜我也會,而且我身邊還有炩,牠會占卜就夠了……

  『……占卜對預言很重要。』

  回想起以前的我說過的那句話,我好像有點了解錫斯特在說甚麼,不過也有是一點。

  除了預言之外,我占卜只學會了一點點,魔法更不用說了,武功也只學會了簡單的防身術,身體素質完全跟錫斯特還有禔傑這類的戰士不能比。

  我也不是沒有想過要自我訓練,只是一想要鍛鍊就特別多奇怪小孩、盜賊到我家來亂,結果只有練習看預言的時候清心一點,我也就只練習預言了。

  所以說,我現在只有預言專精,很大的可能性是以前的我用的,而且她還設計我,讓我遇到錫斯特跟三笨蛋、還知道炩其實是其他神子送來的;炩身上的占卜能力、錫斯特跟禔傑的防身能力、三笨蛋的魔法還有錫斯特的黑魔法都是我缺少的,預言本身沒有這些能力的輔助根本沒有用處,以前的我至少還會占卜。

  她故意讓我沒有這些能力,就是要我依賴錫斯特他們吧……

  不過為什麼要我依賴錫斯特他們?要說的話她直接跟我合作不是更方便?她都直接在書中寫字罵我了。

  而且她又不希望我參加神子戰爭,讓我身邊有這麼多的厲害的存在讓預言可以更專精有甚麼用?現在有水晶球就可以看到最大機率的未來,這樣在這個世界就夠好用了。

  我看著錫斯特希望他再多說一點,很多事情他不說清楚我就不懂,有時候很想把他的腦袋拿來用。

  錫斯特滿臉笑容開心地看著我,看別人煩惱有這麼開心嗎?

  「剩下的,等妳嫁給我再說。」

  「這是威脅還是恐嚇?」我垂下的手握緊拳頭準備打他,這才發現機器裡面掉出的金幣已經停了,我的手還剛好可以碰到這堆金幣堆起的小山丘頂。

  「不,這應該算預知未來吧。」錫斯特自信的笑容讓他更加帥氣,不過我現在可是很認真在問他。

  我抓起一把金幣,手伸到他眼前,張開手掌。「做夢吧。」

  我趁這個機會從錫斯特的腳上下來,金幣把我們兩個的腳邊包圍住了,叫人來整理一下比較好,不知道船上可不可以存錢。

  「喔喔,紅楓也贏了!」我看了一下大喊的紅楓,基本上她那邊就把她輸得都贏回本了,不過要把船票錢賺回來還很久……反正也不缺這一筆,讓她們玩開心一點好了。

  現在去散個步讓以前的我有機會殺了我,既然錫斯特不說,我也只好想辦法讓以前的我來告訴我,雖然她說的話不可信,不過錫斯特的話可信度也一樣高而已。

  我轉頭要走,錫斯特抓住我的手。「去哪裡?」

  「散步。」說是去找死還比較正確,每次只要違背以前的我說的話就沒好事,剛剛才把跟其他神子也有連絡的事情說出來,她沒這麼簡單放過我吧。

  錫斯特的解釋只讓我想清楚他那個「以前的我要我嫁給他」的怪理論是從哪裡來的,可是剩下的我全都不懂;包括為什麼以前的我對我要殺不殺的,還有,我到底該怎麼應對才好?

  他聽到我說要去散步立刻站起身來,我們的手還牽著……算了,等等遇到另一個冒險隊的話,只有我一個人會很麻煩。

  畢竟他們是魔法大陸的,我不太想跟他們解釋我是預言師的事情,而且,剛剛眨眼的時候不小心「看」到他們手上拿著某張任務單想抓我。

  這件事不必用到錫斯特的腦袋,想也知道是那個小宇宙女發出的任務,之前要那個情報商做太絕了,幾乎把她的退路都用掉了。

  不過她都已經用毒箭攻擊我,那時候不徹底扳倒她,我們搞不好根本離不開魔法大陸。

  反正就是名聲差了點,不至於逼她死。

  我跟錫斯特跨過腳下這堆金幣小山,往門的方向走去,就在快要離開這間賭場,紅楓忽然叫住我。

  「逸黔,來玩比大小!」我看著聲音的方向,紅楓站在我熟悉的賭桌前,對面站的服務人員似乎是笑過她的那個。

  我閉上一隻眼睛,幸好無論是「大」還是「小」比畫都很少。

  「幫我押五局,順序押大大小小大。」只要第四局的時候紅楓沒輸到翻桌,這樣可以贏不少。

  「妳連賭博都要作弊啊?」錫斯特這句話很過份,要不是賭贏的錢,我們五個的船票光解任務的錢怎麼可能出得起。

  「那叫做資金。」對我來說賭金的作用就是這樣,反正也可以順便練習預言,何樂而不為。

  我們慢慢散步到甲板上,另一個隊伍跟我們剛剛短暫的業主已經離開這裡了,我抬頭一看,天氣還真好。

  這麼好的天氣,我等不到錫斯特的解釋,只好看著天空等死。

  幸好以前的我沒讓我等多久,才幾秒,黑色的鐵柱很快就從天而降,這次要閃嗎?

  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躲,錫斯特立刻把我抱起來,往他的後方退了幾步。

  我忽然被他拉過去,額頭撞到他胸口,痛到不行。

  他明明就不是戰士,為什麼胸口硬成這樣?

  我閉上眼睛揉著自己的額頭,剛剛才映到眼中的天藍色立刻被黑暗覆蓋過去。「往你的左邊閃。」

  錫斯特沒有說話,很直接就往他的左邊、我的右邊閃了一步。

  聽到風被剝開的聲音、感受頭髮的飄盪,我繼續看著接下來的文字。

  「前面、右邊、右邊、後面……」錫斯特小心地閃躲,我說的方向越來越快,因為我看到文字中寫,鐵條越降越多、越快。

  我的腰被錫斯特抱著、腳算是踩在錫斯特的腳背上,被他這樣抱著移動,眼睛又是閉上的狀態,不到兩分鐘我就超想吐。

  不過我又不能摀住嘴巴,雖然錫斯特的反射神經應該也可以應付這些從天而降的鐵條,不過我不太想讓他碰到這些東西,自從之前害他一回,我對鐵製品有點過敏,現在漸漸包圍我們的鐵條,很有我那條鐵鍊的感覺。

  可是這樣閃下去也沒完沒了,我們會被這些鐵條包圍,那不如就直接衝出去好了。

  「錫斯特,直接跑到甲板邊,跳下去。」我們為什麼要這樣閃躲這些鐵條我現在還沒看到那裡,不過我現在看到的預言文字就是這樣說,不過文字裡沒說到我怎麼說服錫斯特去跳海,我只好先用說的試看看。

  錫斯特繼續閃他的,根本沒有要去跳海的感覺。

  我睜開眼,感覺更暈了,剛剛看到的文字殘影加上錫斯特為了閃鐵條不斷移動腳步……不管他要不要去跳海,我都要先去甲板旁邊吐!

  我掰開錫斯特放在我腰上的手,閉上一隻眼睛看清楚接下來鐵條會掉落的地方,閃得沒有錫斯特漂亮,不過衣服被劃開幾痕之後也很順利跑到甲板邊。

  對著大海,我也不知道自己吐出甚麼東西,喉嚨湧上一股酸味跟刺痛的感覺,吐了一下,更不舒服了。

  不過在我吐的時候,以前的我都沒有用鐵條來攻擊我,還真好心。

  我吐完後用衣袖擦了擦嘴角,轉身看,錫斯特還在躲那些鐵條。

  「不要碰到,那個剋你的體質。」吐完休息一下後感覺好多了,看錫斯特在那邊躲那些鐵條,心情好好。

  『看別人受苦很開心吧,沒良心的「預言師」。』

  聽到這句話我立刻閉上眼睛,果然又是神識空間,終於等到這傢伙了。

  我看著眼前的坐著的自己,她開朗到我都想哭了。

  「快點嫁給錫斯特吧,這樣妳一輩子就會倒楣到極點了。」我坐起身、張開眼睛跟她對看。

  哪裡的媒婆會這樣說話?

  「妳是故意讓我只學會預言?」說實話,錫斯特的分析很能說服我,不過為什麼她大費周章讓我的預言能力變強、卻又讓我除了預言之外幾乎一無所成。

  單有預言一點用都沒有,我不覺得以前的我會不知道這件事。

  「唉唉,該怎麼說呢。」她輕搔自己的下巴,口氣很煩惱、表情卻不是這樣說的。「好吧,還是不能說。」

  我們四目相對,她的笑容讓我想呼她巴掌。

  「我有我的考量,妳就乖乖被我玩弄股掌之間吧。」

  我出手打她,她很簡單就接下了。

  我不是毫無能力,不過她接的這麼輕鬆證實了錫斯特說的話,她真的比我厲害很多。

  「等妳的預言可以改變過去,妳才有機會脫離我的掌喔。」自信的人都是因為能力過人才會笑的這麼囂張吧,錫斯特也是、她也是。

  她放開了我的手,我坐回原本的姿勢。

  面對一個連過去都可以改變的預言師,我一點勝算都沒有,就連她以前呼我巴掌的仇都討不回來。

  「嘛嘛,別這麼快就不想理我,我這次找妳當然也不是要來解開妳的疑惑啦。」我看著她,雖然知道她沒有好心到會特地幫我解決煩惱,但是除此之外我不知道還有甚麼事情讓她非得親自來跟我對看。「我知道妳很喜歡炩,那隻蛇的生死操縱在一個叫做生物的神子手上,妳那個時間點,那個神子快被從神子戰爭中淘汰了。」

  她話只說到這裡,我這次卻馬上聽懂她想說甚麼。

  「怎麼救炩!」操縱炩生死的神子快死就代表炩也有危險,我每天都會固定看有沒有重大事情,沒有看到炩有危險代表我覺得炩不重要、或者是我根本連預知牠的死都無能為力。

  前項根本不可能!

  相較於我的緊張,她一點都不擔心地看著我。

  「我讓牠待在妳身邊一輩子,然後呢?」

  然後?

  她忽然站起身,我抬頭看著她,完全不懂她想說甚麼。

  「然後什麼!」她要操縱我就隨便她,重點是炩會怎樣!

  「然後……連一條小生命都只能操之我手的妳,又能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改變什麼?」她微昂的下巴、睥睨的眼神……我看懂了。

  是她故意擋住炩會死的預言不讓我看到,她要我自己去找救炩的方法,無論是用預言還是跟那些神子交涉,就只為了達到她的目的──讓我走向她心目中的樣子。

  我深吸幾口氣,站起身跟她對看。「等到我跟妳有一樣的預言能力……我也會跟妳一樣無情嗎?」

  這個問題我沒有要聽她的回答,因此我轉身往黑暗的另一邊走。

  走沒多久我就走回到現實之中,錫斯特不知道甚麼時候衝過來抱住我,翻過欄杆,往船外的茫茫大海跳。

  我抓緊自己的斗篷口袋,炩還在那裡睡。

  我不會讓炩死,無論如何。

  「錫斯特,三秒後再用你的劍刺船。」看到錫斯特拔劍,我閉上一隻眼睛看著未來的文字飄飛,錫斯特這時候用劍刺船減緩我們下墜完全沒意義。

  錫斯特聽了我說的話,三秒後才有動作。

  當他的劍刺到船身,我還沒說話他立刻利用劍的短暫支撐力,雙腳踩住船身跳回船上。

  「剛剛在跟以前的妳連絡?」才站定,錫斯特先問我話才收劍。

  我把口袋中的炩抓出來,牠依舊睡得很好,完全不像很快就會死的樣子。

  無論以前的我說的是真是假,我都會自己查清楚。

  「錫斯特,妳覺得我有沒有辦法主動跟其他神子連絡?」我覺得搞不好我也可以用神識空間,以前的我用過、幻實也用過,只要我真的是他們口中的神子,搞不好真的可以用,不過我需要錫斯特的保證。

  我抬頭看錫斯特,他的眉頭皺著似乎在思考要先繼續他剛剛的問話還是回答我的問題。「……可以,妳想著要進入神識空間,然後專心想妳要連絡的神子或許就有辦法。」

  錫斯特把可能連絡的方法也一並說出來,我立刻閉上眼睛一心想著神識空間。

  一開始只是跟以前看預言一樣的黑色空間飄浮著純白的文字,過沒多久,我變成躺著的姿勢,預言的文字漸漸消失,空間回歸成一片黑色。

  我要連絡的神子是那個叫做生物的嗎……不,還不能確定以前的我是不是在騙我,直接連絡我確定真的存在的神子比較快!

  我想著以前跟我聯絡的神子,雖然不知道她是誰,但她們可以停住時間就代表她們裡面一定有一個神子跟時間有關。

  我想了一下子,一個女子慢慢出現在我身邊,她跟我一樣是黑色的長髮,身上的衣服卻破爛到根本遮掩不住她的身體,殘破衣物下的皮膚也是傷痕累累、有些傷口的血像是流到一半硬被停住了時間,一大片的血就這樣懸浮在她皮膚外的空氣中。

  她跟我一起漂流在這片黑暗裡面,表情有點驚訝不過沒有睜開雙眼。

  「百年後的預言師?」

  「炩是妳們創造的?」我直接問重點,她聽到我的問題後反而放鬆了下來。

  「是,不過妳忽然與我、呃……那怎麼念來著?我、我等,阿阿,不管了啦!」她忽然大叫著坐起身,我也跟著坐起來看她,完全不懂她這是甚麼意思。「以前的妳發現我們在引誘妳了對不對?」

  她抓住我的下巴硬拉高,她是比我高沒錯,可是用這種方式逼我跟她直視會不會太過分?

  「恩,她說炩要死了。」不管怎樣,現在炩最重要,就算下巴被她抓痛我也無所謂。

  「屁啦,那蛇可是我們的神力創造出來的生物,這麼容易死我們早就把神界攻下來了!」她的回答讓我放心下來,連虛偽的說話方式都不願意說上兩句,她的個性應該很直。

  「炩不是一個叫做『生物』的神子創造的?」再試探一下比較好。

  「那傢伙早就跟神連成一氣,找她跟自殺有什麼兩樣?」原來真的有那個神子……以前的我說謊很懂得利用實話跟謊言交錯增加真實感。

  我徹底放心下來,她看著我,卻是更加的疑惑。「妳關於神子的記憶也太少了,妳跟生物的感情很不錯吧。」

  「以前的我沒有、把我身為神子的記憶歸還。」一放下心來後就覺得下巴好痛,我剛剛說話竟然可以那麼順。

  「……喔,以前的妳八成也知道妳跟我們有在連絡,妳才敢這麼囂張直接開神識找我……恩……」她放開了手,我的頭這才可以恢復正常的姿勢。

  下巴好像留下什麼痕跡了,有點熱燙感。

  她思考一下後忽然伸手抓住我的右手看了看、接著放開手再把左手抓去端詳,看了許久,她的眉頭皺了起來。「以前的妳沒有打算咒殺妳?」

  「幻實幫我消去詛咒。」聽到我說的話,她的表情瞬間恍然。

  「她願意幫妳啊……代表以前的妳也不是沒心參加神子戰爭嘛。」以前的我想參加神子戰爭?怎麼可能?她不就是為了不讓我參加神子戰爭才這麼努力在阻止我嗎?「嘛,總之妳沒事吧,那我要回去戰場了,再見。」

  她站起來,轉身就消失在這片黑暗裡,我完全不知道她最後留下的話是甚麼意思,連要不要再把她叫回來都有點猶豫。

  神子戰爭……我死都不想參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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